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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母亲生命中的重要时刻(3)

时间:2010-12-10    来源:http://www.njupco.com     作者:南京大学出版社


遢。战争期间正宗的松紧带短缺,要求人保持不断的警觉。那时候的内裤有扣子,比起今天的更有忌讳,因此也更重要。“你在那儿,”她说,“在大街上,等你有所察觉,它们已落在胶鞋周围。该做的就是一只脚走出来,然后用另一只脚把它们踢起来,抹进手提包里。我在行得很。” 这个特别的故事只说给几个人听,但其他故事是给大众消费的。讲述这些故事时,母亲的脸立刻变得丰富多彩。她每一部分都参与,加入声效,在空中挥舞双手。她的眼睛闪烁,有时候有点小小的邪恶,尽管母亲是一位又老又和蔼的女士,可她并不想做一位和蔼的老女士。当人们错以为她如此,便陷入了危险,她会扔出一些奇怪诡异的桥段;她可不愿被想当然了。 不过母亲不情愿时,不会被哄骗着说故事。如果催促她,她会变得很难为情,拒不开口。或者她会笑着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能听见搅拌机的呼呼声。很久以前,我就放弃了在聚会上让她耍把戏的企图。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间,她只专注地听,脑袋微微倾斜,礼貌而凝固地微笑。秘诀在于等待,看看她之后会说些什么。 母亲十七岁去了特鲁罗镇的师范学校。“师范学校”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曾相当神秘。我以为它与学会变得正常有关英语中“师范”与“正常”均为Normal。,说不定它真有这个意思,因为实际上,它就是用来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学校老师的地方。后来母亲在离家不远,只有一间房的校舍里任教。她每天骑马往返在校舍与家之间,把挣的钱攒起来,用它上了大学。外祖父不愿送她去大学:他说她头脑太轻浮妄动。在他看来,她过于喜欢溜冰和跳舞了。 在师范学校,母亲与其他女孩寄宿的那家人,有几个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儿子。他们都围着一张巨大的餐桌(我想象中是黑木的,笨重的桌腿上带着雕刻,总罩着一张白色亚麻桌布)吃饭,那家的父母各坐一头,主持着。我看见的他们,大而粉嫩,喜气洋洋。 “男生们都很会开玩笑,”母亲说。“他们总能想到些什么。”那时候男生们都希望自己:善于讲笑话,总能想到某些点子。母亲加了一条关键句:“我们玩得很愉快。” 玩得愉快,在母亲的日程里,总是排得很靠前。她尽可能多得让自己愉快,但如果不做点修正,允许它穿越必经的遥远海峡,到达我们身边,这个短语就无法被理解。它来自另一个世界,就像这些夜晚,停在我们头顶天空中,发光的那些星星一样。这个世界或许已不存在。也许可以重建它的真实 家具,衣服,壁炉架上的装饰物,水壶和盆,甚至卧房里的夜壶,可情感无法被重建,至少无法以相同的精确度。此刻感知的许多东西,必定会被排除在外。 在这个世界里,真诚的调情是可能的,因为有许多事乖女孩根本不会去做,那个年代的女孩多数是乖的。不乖,不仅是不再优雅:女孩子的性行为,不管怎样都有严重的后果。那时的生活更快乐,更单纯,同时又遍布着内疚与恐惧,或至少有让人如此的可能,从最日常的层面来说。就像是日文的俳句:一种有限的格式,边缘限定得非常死板,边缘之内又可能有惊人的自由。 有些母亲这一时期与其他三四个女孩的合影,手挽着手,或胳膊滑稽地搂着其他人脖子。在她们身后,在大海或山峦或背景里随便什么东西的更远处,是一个已经急速走向灭亡的世界,她们却懵懂:相对论的原理已被发现,酸性物质在树根里累积,牛蛙们难逃一死。但她们右腿向前踢起,模仿一排歌舞队的造型,从这个距离看她们的微笑,简直可以称之为勇敢。 对于寄宿女孩和那家男孩,最有趣的娱乐活动是业余的戏剧表演。年轻人 都叫他们“年轻人” 经常在教堂地下室参演剧目。母亲是固定的演员之一。(在房子里某个地方我有一堆剧本,黄色的小册子,里面母亲扮演的部分都用铅笔勾了出来。都是喜剧,都很令人费解。)“那时候没有电视。”母亲说。“你得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