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南京大学出版社官网!请【登录】【免费注册】

返回首页 | 加入我们

连载

母亲生命中的重要时刻(7)

时间:2010-12-10    来源:http://www.njupco.com     作者:南京大学出版社


听母亲说,她可能想做某些不同于现在的工作。那时我肯定有三十五岁了,但依然很震惊,微微感觉不快,知道母亲对扮演命运赋予她的角色 做我的母亲,并不完全满意。我当时想,母亲一定认为我们都很幼稚。 不久之后我自己做了母亲。对于我,那一时刻的性质改变了。 母亲梳理我几乎不可能梳通的头发,将它们绕在她长长的食指上,把缠在一起的结打开,一边给我读故事书。它们中的大部分至今还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但有一本不见了。也许是本图书馆借来的书。说的是一个小姑娘穷到只剩下一个土豆用来当晚饭,她正要烤它,土豆站起来跑了。然后是老一套的你追我赶,但我记不得结尾了:一个重大的失误。 “这是你最喜欢的故事之一。”母亲说。她恐怕依然觉得我是在同情那个小女孩,同情她的饥饿和她的失落;可实际上我同情的是土豆。 女孩早期对美的天性,在我身上迟迟不起作用;或许到我上大学,开始穿黑长袜,把头发向后绑进圆发髻,变得装模作样时才显露出来。忧愁说来就来。我们对衣着极感兴趣的隔壁邻居,拦住母亲:“ 如果她能打扮打扮的话, 母亲转述着, 她能挺迷人的。 ” “你总让自己很忙碌,”母亲慷慨地说,比如这一次。“你总在烹饪着什么,弄些小工程之类的。” 母亲自欺欺人地觉得,我和她一样快乐而多产,尽管她也承认,这些品质可能偶尔暂时地隐藏起来。我在家里不能表现得太烦恼。我得统统带进地下室里去,那儿母亲才不会在我沉思时突然降临,建议我应该出去走走,增进血液循环。对任何偷偷丧气的表现,不论多么微不足道,她都作此回应。在落叶、嗥叫的风和雨夹雪之间,轻快地跑两步,便没什么治愈不了。 我知道是那个时代的精神折磨着我,这种简单的疗法对抗起它来无能为力。像雾一样我漂过她的时代,黑暗在我四周弥散。我读现代诗和有关纳粹暴行的历史,带着它们去喝咖啡。不远处,母亲在我脚周围用吸尘器打扫,我坐在椅子里苦读,用汽车毛毯裹着自己,因为突然间,我总是很冷。 这几次,母亲说为数不多的几个故事。我能记起的,是有时从母亲眼睛里捕捉到的奇怪目光。它让我震惊,有生以来第一次,我让母亲感到害怕。我甚至不能消除她的恐惧,因为我仅朦胧地意识到她的苦恼。但我身上一定有一些东西正超出母亲的理解:任一时刻,我可能会张嘴吐出一门她从未听过的语言。我成了外太空来的宾客,一个从未来回归的穿越时空者,带着和一场大灾难有关的讯息。 黑兹尔飓风1954年大西洋飓风季中最严重的的一场飓风,也是20世纪最恶劣的飓风之一,造成上千人死亡,其中加拿大的安大略湖多伦多地区死亡81人。 那年夏天我十四岁,我们住一间一室的小木屋,周围是一百英亩荒凉的灌木地。木屋外环绕着一排高高的老枫树。采伐这片土地时,它们被留在了这儿,光线从枝杈间滤过,像很早以前,我在主日学校里看过的图画,寻找圣杯的骑士们,摘下头盔,目光神圣地上扬。大概这些树才是我父母买下这片土地的原因:如果他们不买,别人买去了,便会把枫树贱卖掉。这是那种我父母常常爱干的事。 木屋是方木料造的。它并非最初就建在那儿,而是我们之前的房主,两个喜欢古物的高中老师,从别处搬来的。木材都被编了号,拆开来再按原来的顺序装回去,裂缝用白水泥填补上。白水泥已开始掉落;小块窗玻璃上的油灰也是。我知道这些,因为我最初干的几样工作中,有一样就是洗刷它们。我干的时候非常不情愿,那时候在家里干什么活都这样。 我们睡在房间的一侧。睡觉的地方用父亲从战后剩余物资店买来的降落伞隔开,他经常在那儿买东西:膝盖上有口袋的卡其色裤子,组合在一起又能猛地打开,却没法用来吃饭的刀叉勺组合,带着迷彩图案的雨披,一只侧边带蚊帐的丛林吊床,闻起来像只工作袜的内里,让人背上一阵痉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