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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鸟鸣》第一部分

时间:2010-12-10    来源:http://www.njupco.com     作者:南京大学出版社


第一部 法国1910年 康奇大道是一条宽而静的街,标记出亚眠市的东侧。从里尔和阿亚斯来的四轮马车直接向北驶进圣勒区的皮革厂和磨坊,不必经过这条满是车辙、枝叶丛生的路。大道一边是城镇,倚靠一座座开阔的花园,这些花园切得四四方方,按照城镇里精确的标准,它们被分配给与之毗邻的房屋。湿润的草地上种了栗子树、丁香和柳树,为的是给它们的主人提供荫凉和宁谧。这些花园看上去像无人照管一般,植物疯长,深深的草丛和茂盛的树篱能遮住树间小小的空地、寂静的池塘以及那些连居民们都未曾去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片青草和野花铺在树木悬垂的枝干底下。 这些花园的后面,索姆河分流成若干条小运河,构成圣勒区如画的特色风景;大道的另一边,这些支流被用来建造一系列水景园,河道把湿润肥沃的土地分割成一个个小岛。星期天的下午会有人撑着长长的平底船,载着城镇里的居民穿过河道。河流和分支的小溪两旁都坐着钓鱼的人,他们无精打采地靠在鱼竿上;有的戴着帽子穿着大衣坐在大教堂下面,有的只穿衬衣坐在水景园的岸上,他们垂下鱼线,等待鳟鱼或者鲤鱼上钩。 阿塞尔家的房子面朝马路,在铁栏杆后面露出坚实齐整的正面。如果人们开车朝河流的方向盘旋而下,那么经过时必会断定这是一处头面人物的府宅。石板砌的屋顶倾斜而下,错落有致地盖住房子不规则的形状。其中一个屋顶的下方有扇开向大道的竖式天窗。二楼最突出的部分就是外面的石阳台,红色的爬山虎沿着栏杆一直攀到屋顶。房子的正门令人生畏,木质的门板上蒙了一层铁皮饰面。 房子里面的空间比看上去的小,总体上却给人一种更大的印象:它没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宏伟房间,也没有悬着水晶吊灯的镶金舞厅,但是却有意想不到的空间和长廊,向人揭开一个个新的角落,沿着里面的阶梯就可以向下走进花园;不起眼的长廊上,若干小客厅向内敞开,里面配有写字台和织锦面的椅子。即使从草坪的尽头望过去也很难看清房间和长廊是如何被拼合到这些平静的长方形石块里面的。整幢建筑的地板都会在脚的压力下发出独特的声响,加之封闭的角度和回荡的气流,房子里总是充满了隐形的脚步。 斯蒂芬·瑞斯弗德的铁箱子已经提前送到,在床尾等待着。他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又把备用的西装挂进巨大的雕花衣橱。房间的窗户下方有搪瓷脸盆和木质的毛巾架。他得踮起脚才能看到外面的大道,一辆出租马车正在街对面等候,那匹马摇晃着身上的马具,伸长了脖子,小口咬着欧椴树的叶子。他试了试床的弹性,然后躺了下来,头靠在被床罩遮住的厚枕垫上。这个房间很简单,但是经过一番仔细的修饰。桌子上摆着一瓶野花,门两边有印着翁弗勒尔街景的图片。 这是一个春天的傍晚,落日挂在大教堂背后的天空中,房子的两侧传来乌鸫的鸣叫。斯蒂芬敷衍地梳洗一番,试图对着一面小镜子把黑头发弄平整。他往一只铁匣子里装了半打香烟,又把匣子揣进短上衣里面。他把口袋里不用的东西拿了出来:火车票,一本蓝色的皮面笔记本,还有一把仔细磨过的单刃刀。 他下楼去吃晚饭的时候被自己的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两截楼梯先把他带到二楼的平台和这家人住的几间卧室,然后又领他进了门厅。他穿着背心和外套,这会儿感到有些燥热。他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不确定门厅里的四扇玻璃镶板门中应该走哪一扇。他将其中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半,发现原来是个热气腾腾的厨房,当中站着个女仆,正把盘子装进大松木桌上摆着的托盘里。 “这边走,先生,晚餐已经送去了,”女仆说罢就从他的身边挤出了门。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就座。阿塞尔夫人站起身。 “啊,先生,您的座位在这儿。” 阿塞尔咕哝了一句介绍的话,其中斯蒂芬只听到“我妻子”这几个字。他握了握她的手,匆匆点了下头。桌子另一边,两个孩子正